伊格那丟致腓立比人書(The Epistle of Ignatius to the Philippians) 伊格那丟,又名提阿弗羅,致在腓立比的神的教會,你們在信心、忍耐與無偽的愛心中蒙了憐憫:願從父神與主耶穌基督——「祂是萬人的救主,更是信徒的救主」[1]——而來的憐憫與平安歸與你們。
想到你們在基督裡的愛心與熱忱,以及你們向我們所顯出的愛,我們認為寫信給你們是合宜的,你們這些向弟兄們展現如此敬虔與屬靈愛心的人[2],為要提醒你們的基督徒歷程[3],正如保羅(Paul)所勸誡你們的,「使你們說話一致,同心合意,思想相同,並行在同一條信心的規則上。」[4] 因為如果宇宙只有一位神,即基督的父,「萬物都本於祂」[5];且只有一位主耶穌基督,我們的[主],「萬物也都是藉著祂而有的」[6];並且只有一位聖靈,祂曾在摩西、先知與使徒身上動工[7];且只有一個洗禮,是為了讓我們與主的死有份而施行的[8];且只有一個蒙揀選的教會;那麼對於基督的信心也應當只有一個。因為「一主,一信,一洗,一神,就是眾人的父,超乎眾人之上,貫乎眾人之中,也住在眾人之內。」[9]
因此,只有一位神與父,而非兩位或三位;只有一位是自有永有的;除祂以外沒有別的,祂是唯一的真[神]。因為[聖經]說:「主你的神,是獨一的主。」[10] 又說:「我們豈不都是一位神所造的嗎?我們豈不都是一位父嗎?」[11] 並且只有一位子,即神道(Logos,道/話語)。因為[聖經]說:「獨生子,在父懷裡。」[12] 又說:「一位主耶穌基督。」[13] 在另一處又說:「祂的名是什麼?祂兒子的名是什麼?你知道嗎?」[14] 並且只有一位保惠師(Paraclete)。因為[聖經]說:「也只有一位聖靈」[15],因為「我們蒙召,同有一個指望。」[16] 又說:「我們都飲於一位聖靈」[17],以及隨後的經文。顯然,所有這些[信徒所擁有的]恩賜,「都是這位聖靈所運行,隨己意分給各人的。」[18] 因此,並非有三位父,或三位子,或三位保惠師,而是一位父,一位子,一位保惠師。 因此,主在差遣使徒使萬民作門徒時,命令他們「奉父、子、聖靈的名施洗」[19],不是奉一個有三個名字的[位格],也不是奉三個成為肉身的[位格],而是奉三個同享尊榮的[位格]。
因為只有一位成為肉身,且既非父也非保惠師,而是唯獨子,[祂成為肉身]並非外表或想像,而是真實的。因為「道成了肉身。」[20] 因為「智慧為自己建造房屋。」[21] 神道(Logos,道/話語)作為人,帶著身體,由童女所生,沒有任何人的交合。因為[經上記著]:「必有童女懷孕生子。」[22] 祂確實地出生,確實地成長,確實地吃喝,確實地被釘十字架,確實地死亡,並確實地復活。 凡相信這些事如實發生的人是有福的。凡不相信的人,與那些釘死主的人同樣受咒詛。 因為這世界的王,當有人否認十字架時,他便歡喜,因為他知道十字架的認信就是他自己的毀滅。因為那是對抗他權勢所豎立的戰利品,當他看見時便戰兢,當他聽見時便恐懼。
事實上,在十字架豎立之前,他(撒但)就急切地想要如此;他在「悖逆之子」心中「動工」[23]。他在猶大(Judas)、法利賽人、撒都該人、老人、年輕人以及祭司心中動工。但當十字架即將豎立時,他卻感到不安,並將悔意注入那叛徒心中,指引他用繩子吊死自己,教導他[以]勒死[的方式死亡]。他也恐嚇那愚蠢的婦人,用夢境擾亂她;而那個曾用盡一切手段要預備十字架的人,現在卻試圖阻止它的豎立[24];並非因為他因罪孽深重而悔改(若是那樣,他就不會徹底敗壞),而是因為他察覺到自己的毀滅[即將來臨]。因為基督的十字架是他受審判的開始,是他死亡的開始,是他毀滅的開始。 因此,他也在一些人心中動工,使他們否認十字架,以受難為恥,稱死亡為幻象,刪改並曲解童女的誕生,並誹謗[人性]本身是可憎的。他與猶太人一同爭戰以否認十字架,與外邦人一同爭戰以誹謗瑪麗(Mary)[25],這些人持守異端,認為基督僅擁有一個幻影般的身體[26]。因為一切邪惡的領袖以多種[27]形式出現,他既是人的誘惑者,又是反覆無常、自相矛盾的,策劃一個方向,隨後又跟隨另一個。因為他作惡多端,但對於什麼是良善,他卻一無所知。事實上,他充滿了無知,因為他自願放棄理性:因為一個連理性就在腳邊都不察覺的人,還能被視為什麼呢?
因為如果主僅僅是人,僅擁有靈魂與身體,你為何要刪改並曲解祂以人類共同本性而生的事實?你為何稱受難僅僅是幻象,彷彿這對一個[普通]人來說是什麼奇怪的事?你為何將一個凡人的死亡僅僅視為想像中的死亡?但如果,[另一方面,]祂既是神又是人,那你為何稱呼祂為「榮耀的主」[28]是不合法的,祂本性上是不變的?你為何說宣告那位擁有靈魂的立法者「道成了肉身」[29],且是完全的人,而不僅僅是住在人裡面,是不合法的?但這位魔術師是如何存在的呢?祂在古時按照父的旨意,創造了所有感官或理智所能理解的自然萬物;並且,當祂成為肉身時,醫治了各種疾病與軟弱?[30]
祂若不是神,又怎能使死人復活、使瘸子行走、潔淨痲瘋病人、使瞎子看見,並增加或轉變現有的物質,如五餅二魚,以及變水為酒,並僅用一句話就驅逐你全軍呢?你為何濫用童女的本性,稱她的肢體為可恥的,既然你曾在古時的公開遊行中展示這些[31],並命令將它們赤裸展示,讓男人看見女人,女人激起男人無節制的慾望?但現在這些在你眼中卻成了可恥的,你假裝充滿了謙遜,你這淫亂的靈,卻不知道只有當事物被邪惡污染時,它才會變得可恥。但當罪不存在時,所有被造之物都沒有什麼是可恥的,沒有什麼是邪惡的,一切都甚好。但因為你是瞎眼的,你才誹謗這些事物。
那麼,基督怎麼會在你眼中一點也不像是從童女所生,而是萬有之上的神[32]與全能者呢? 那麼說吧,是誰差遣祂的?誰是祂的主?祂順服了誰的旨意? 祂成全了什麼律法,既然祂既不順服任何人的旨意,也不受任何人的權勢所限? 當你否認基督是降生時[33],你卻斷言那無始的被生了,那無始的被釘在十字架上,我無法說這是得到誰的許可。 但你反覆無常的戰術逃不過我的眼睛,我也不會不知道你習慣用傾斜且不確定[34]的步伐行走。你這假裝無所不知的人,卻不知道究竟是誰降生了。
因為有許多事是你所不知道的[35];[例如以下這些]:瑪麗的童貞;奇妙的誕生;是誰成為了肉身;那引導東方人的星;獻上禮物的賢士;天使長對童女的問候;那許配之人的奇妙懷孕;那童女之子的先鋒男嬰的宣告,以及他在母腹中因預見此事而跳動;天使對那降生者的歌唱;向牧羊人宣告的佳音;希律(Herod)因恐懼王位被奪而產生的恐懼;殺害嬰兒的命令;逃往埃及,以及從該國返回同一地區;嬰兒的襁褓;人類的戶籍登記;藉著乳汁的哺育;將父親的名號給予那未曾生育祂的;因沒有地方而有的馬槽;沒有任何人類的準備[給這孩子];逐漸的成長、人類的言語、飢餓、口渴、旅途、疲憊;獻祭以及隨後的割禮、洗禮;神在受洗者身上發出的聲音,關於祂是誰以及從何處[而來];聖靈與父從天上的見證;先知約翰(John)的聲音,當他以「羔羊」的稱號預示受難時;各種神蹟的施行、多樣的醫治;主斥責並統治海洋與風;邪靈被驅逐;你自己受到折磨,當被那顯現者的能力所困擾時,你卻無力做任何事。
看見這些事,你陷入了極度的困惑[36]。你不知道那將要生產的是一位童女;但天使的讚美詩使你驚訝,賢士的敬拜以及那星的出現也是如此。你回到了你[蓄意]無知的狀態,因為所有情況在你眼中似乎都是微不足道的[37];因為你認為襁褓、割禮以及藉著乳汁的哺育是卑賤的[38]:這些事物在你眼中顯得不配於神。再一次,你看到一個人四十晝夜不嘗人類食物,還有服事的天使,當你第一次看見祂像普通人一樣受洗,且不知道其中原因時,你在祂的面前戰兢。但在祂[延長的]禁食之後,你又恢復了你慣有的傲慢,並在祂飢餓時試探祂,彷彿祂是一個普通人,不知道祂是誰。因為你說:「你若是神的兒子,可以吩咐這些石頭變成食物。」[39] 現在,這句「你若是神的兒子」,正是無知的表現。因為如果你擁有真正的知識,你就會明白,創造主同樣能輕易地創造不存在的事物,並改變已經存在的事物。你藉著飢餓[40]試探那養活所有需要食物者的主。你試探了那「榮耀的主」[41],在你的惡意中忘記了「人活著,不是單靠食物,乃是靠神口裡所出的一切話。」因為如果你知道祂是神的兒子,你也會明白,那使祂的身體四十晝夜不感到任何匱乏者,也能永遠做到這一點。那麼,祂為什麼要忍受飢餓呢?為了證明祂已經承擔了一個與普通人有相同感受的身體。藉著第一件事,祂證明了祂是神;藉著第二件事,祂證明了祂也是人。
那麼,你這從最高榮耀中「像閃電一樣」[42]墜落的人,竟敢對主說:「你跳下去吧」[43],對那將不存在的事物視為存在者[44],並激怒那不受任何虛榮心影響者去展示虛榮?你竟假裝在聖經中讀到關於祂的事:「因祂要為你吩咐祂的使者,用手托著你,免得你的腳碰在石頭上?」[45] 同時,你假裝不知道其餘的部分,偷偷隱瞞了[聖經]關於你和你僕人的預言:「你要踹在獅子和虺蛇的身上,獅子和龍,你必踹在腳下。」[46]
因此,如果你被踩在主的腳下,你怎麼敢試探那不可被試探者,忘記了立法者的那條誡命:「不可試探主你的神?」[47] 是的,你這最受咒詛的,甚至敢將神的作為據為己有,並宣稱對這些事物的統治權已交給你[48]。你將自己的墜落作為一個例子擺在主面前,並承諾如果祂俯伏敬拜你,就將本屬於祂的東西給祂[49]。你這因惡意而比所有其他邪靈更邪惡的靈,竟敢對主說出這樣的話,你怎麼沒有戰兢?你因貪慾[50]而被克服,因虛榮而被帶入羞辱:你[現在]因貪婪與野心而引誘[他人]走向不敬虔。 你這彼列(Belial)、龍、叛教者、彎曲的蛇、反叛神者、被基督遺棄者、與聖靈疏遠者、被天使隊伍放逐者、褻瀆神律法者、一切合法事物的敵人,你曾起來反對人類的始祖,並將那些在任何方面都沒有傷害過你的人驅逐出[對神]誡命的順服;你這在亞伯(Abel)身上激起謀殺者該隱的人;你這對約伯(Job)動武的人:你竟對主說:「你若俯伏敬拜我?」噢,何等的傲慢!噢,何等的瘋狂!你這逃跑的奴隸,你這不可救藥的[51]奴隸,你竟反叛良善的主?你竟對如此偉大的主,那位心靈與感官所能感知的一切之神說:「你若俯伏敬拜我?」
但主是恆久忍耐的,祂並沒有將那在無知中敢於[說出]此類話語的人化為烏有,而是溫和地回答:「撒但,退去吧。」[52] 祂沒有說:「退到我後面去」,因為他不可能悔改;而是說:「撒但,退去吧」,退到你所選擇的道路上去。「退去吧」,退到那些因你的惡意而被召喚的事物中去。因為要知道我是誰,我是被誰差遣的,以及我應當敬拜誰。因為「當拜主你的神,單要事奉祂。」[53] 我認識那一位[神];我熟悉那唯一的[主],你已從祂那裡叛教。我不是神的敵人;我承認祂的至高主權;我認識那作為我受生之源的父。
弟兄們,出於我對你們的愛,我感到必須寫下這些事,為了神的榮耀勸勉你們,並非因為我是什麼重要人物,僅僅是作為一個弟兄。你們要順服主教、長老與執事。在主裡彼此相愛,如同神的形象。你們作丈夫的,要留意愛你們的妻子,如同愛自己的肢體。 你們作妻子的,也要愛你們的丈夫,因你們的聯合而在美德上成為一體。若有人過著貞潔或節制的生活,不可自高自大,免得失去賞賜。 不要輕看節期。 不要藐視四十天的時期,因為它包含了對主行為的效法。在受難週之後,不要忽略在第四日與第六日禁食,同時將你的豐盛分給窮人。若有人在主日或安息日禁食,除非是在逾越節的安息日,他就是殺害基督的人。
願你們的禱告延伸到安提阿教會,我作為囚犯正是從那裡被押往羅馬。我問候聖潔的主教波利卡普;我問候聖潔的主教維塔利烏斯(Vitalius),以及神聖的長老團,還有我的同工執事們;願我的靈魂代替他們。再一次,我在主裡向主教與長老們告別。若有人與猶太人一同慶祝逾越節,或接受他們節期的標記,他就是與那些殺害主及其使徒的人同夥。
斐洛與阿加托普執事問候你們。我問候童女的團體,以及寡婦的行列;願我能以她們為喜樂!我問候主的百姓,從最小的到最大的。我藉著讀經員尤法尼烏斯(Euphanius)將這封信送給你們,他是一位蒙神尊榮且極其忠心的人,我恰好在雷吉姆(Rhegium)遇見他,當時他正要登船。請記念我的鎖鏈[54],使我能在基督裡得以完全。願你們在肉身、靈魂與靈裡安好,同時思想完美的事物,並轉離那些敗壞真理之道、作惡的人,願你們在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恩典中內心剛強。 腳註 [36] 參見 Eph. iv. 1。 [37] 有些人認為這與聖保羅在 Phil. iv. 2 中提到的友阿蝶(Euodias)是同一人;但從希臘文(第3節,αἵτινες)來看,那裡提到的兩個人是女性。 [38] 直譯為「在世代之前」。 [49] 參見 1 Cor. xiii. 2。 [54] 參見 Col. iv. 15。